虚虚实实

没有电影里的情节，没有那么多的最后。我到医院的时候，姥姥还带着氧气罩，脸色蜡黄，一堆医生护士围在床边，但是已经没有了抢救动作——这时姥姥已经走了两分钟了。医生拿出来新鲜打出来的纸，后来我才知道是心电图。医生跟妈妈叙述之前是怎么抢救的，报了死亡时间，我看出医生也很为难。护士跟妈妈确定了输氧的总共时间——155小时，给姥姥把氧气罩摘下，其他管子拔掉。接着人就都退出去了。

我一直不知道“快不行了”是什么样的状态，我曾经以为就是身体很不舒服。七月初妈妈打电话聊到姥姥又住院了，说是病危，估计就是要一直住下去了。我问大概能住多久，妈妈说估计是一两个月吧，后来还说了说医院的条件什么的。同学问我是不是要赶紧回去了，但是我还天真地以为应该跟姥姥每次去化疗一样吧，不用着急。

前不久还在上海跟大舅吃了饭，他也提到了姥姥的病，虽然透露出遗憾的神情，但是还都是很镇定的，我再次给自己一个确定。

从上海回来的当天，我到家了妈妈才从医院回来，说那天姥姥状态不好。我问她多长时间去看姥姥一趟，妈妈说每天下班都去啊。这时我才隐隐觉得或许情况真的没有我想象中的好。第二天我问妈妈今天什么时候去医院，“今天早点吧，洗完衣服就去，下午两点走吧。”我干完自己的事，等妈妈跟护工联系完准备出发。临走的时候护工还说姥姥的情况跟昨天一样，但是挺平稳的。

不知道为什么那天地铁里人怎么那么多，忘记是哪一站，上来了很多人，他们嘴里还碎碎念说今天的地铁怎么这样。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灵境胡同那站停了很久，我还问我妈这是哪一站啊，怎么停这么长时间，是换乘站么？

从宣武门出来，我妈就接到了我爸的电话，说护工打电话说姥姥血压心跳都有点低。我翻看自己的手机，也发现了一个未接电话。我妈说重复了n遍说知道了，最后都有点急了。挂了电话没走几步，护工又来电话了，那时我们已经在医院楼下了。

我觉得一开始我和我妈都有点懵，但是很快就回过神来，听医生说抢救，然后通知其他人。妈妈跟医生护士简单地沟通的时候，我看着姥姥，确实不如以前鲜活了。我从来没接触过死亡，摸了摸姥姥的手，觉得还是温温的。什么是死亡？

医生说具体手续明天才能办，护士说寿衣医院门口有卖的医院太平间也有卖的，尽快去办，过一会僵了就不好穿了，看看谁给姥姥擦擦身体。我相信妈妈也一定像我一样没有这方面的经验。护工帮着我妈打水，然后给姥姥擦了擦身体，我跑出去通知大家情况。相信之前护工在姥姥抢救的时候已经一一打了电话，大家都在往医院赶。进了屋，听护工再详细地讲了一下过程。其实也没有什么详细不详细，一共就那么十几分钟，各种数据慢慢降低。护工说上午姥爷还来过，还好好的呢。

很快小舅来了，很凝重，平静地听完了护工的再次叙述。之后一起去看寿衣，寿衣的价位、颜色、面料、做工、多少件……这些才让我觉得我还是活在一个现实的世界。后来，妈妈让我看看大舅和姥爷来没来，让我去接一下。我就直奔7层病房了。

病房里一个人都没有，不知道什么时候护士已经把姥姥的嘴和鼻子里塞上了棉花。我摸摸她的手，已经凉了，额头还有些温度。之后向妈妈报告他们还没有到，结果我妈说是让我去一层大门口接。其实我是想再多看姥姥一眼吧？

大家终于到齐了，护工又讲了抢救全过程，我觉得自己听得越多就反而越觉得或许再摇摇姥姥还能醒似的。

每个人的悲恸

我自己

其实我并不懊悔我晚了两分钟，而没有看到那个最后一面。因为我知道生活不是电影，或者即便姥姥撑到我来了，也可能已经没有力气张口对我说点什么，甚至再看我一眼。时间就是这样，每一分每一秒做着它该做的事情。

我已经很满足了，因为我至少是我们这一代里跟姥姥接触时间最长的了。小时候每到放暑假都要去姥姥家住一段时间，那时候最开心的是姥爷带着出去玩，买好吃的吃，晚上挤上姥姥的床跟姥姥一起躺着听相声听评书。没有相声的时候，就让姥姥给讲，那几个老段子真是翻来覆去怎么都听不腻。姥姥平时还会给我做小冰棍、冻瓷瓶酸奶，总是让我对那个冰箱充满了期待。后来上学忙了，假期就不会在姥姥家住了，但是每次去还是能看到那个熟悉的大收音机，闻到熟悉的清凉油的味道。

自从姥姥查出来癌症之后，我还陪过几次夜。我一直都认为得癌症是很痛苦的，会很疼，所以总问姥姥是不是很疼。姥姥一直都说不疼，就是腿肿，做化疗的时候会有些恶心，一切看起来都挺平稳的。有一阵子医生甚至说，恢复得不错，因为算这种癌里活的久的了。其实再久，对于家属来说那都是很短的。现在看来，电视上宣传的那些得了癌症之后能活很久的人真的是个奇迹，我一直当是很普通的事呢。

妈妈

我和我妈算是第一个见到过世后的姥姥吧。妈妈在向后来赶到的人说的时候都说我们只是晚到了两分钟，我相信她一定很遗憾。从之前动手术、放化疗开始，妈妈就尽可能地去照顾姥姥，其实累了很久，也真是见证了一切。我想我没办法安慰我妈，她自己一定认为她比我要坚强很多，我也是这样认为的。晚上躺在床上，我自己不可遏制地哭，也不是因为想到什么了，就是单纯地想哭而已。我想如果这时候要是有个人跑来跟我一块哭，那真是收不住了，没有什么好处。经历了这一切，我也知道了安慰都是徒劳，只是安慰者对自己良心上的安慰罢了。

小舅

小舅说姥姥15号见安瑞那天是精神最好的，还能说几句话，还能笑出来。小舅还说前一天他刚看过《入殓师》。事实是残酷的，或许小舅有些预感。但我觉得有预感，并且还预感对的人才是最痛苦的人。

大舅

大舅是姥姥三个孩子里最忙的，但是一有时间就会组织家庭聚会，吃饭或者出去玩。这次安排姥姥住院也一定要住最好的病房。这次带着全家从美国回来，也算是让姥姥看上了小孙女。这样看上去，一切是那样的圆满，在生者看来没有值得什么遗憾的了，这种圆满是不是也会让姥姥觉得世间还有那么多值得留恋的东西，这样走该有多不舍啊。

姥爷

姥爷说上午还是好好的，他还问过她要不要喝水。姥爷说手已经凉了，头也凉了，但胸口还是热的。姥爷指着姥姥盖着的单子说怎么单子还在动，其实那只是风吹过。姥姥和姥爷六十多年的相遇就在这一刻嗖地一下就变成了回忆。其实这一刻，不会有人哭天抢地，只是希望再等等或许这个梦可以醒。

爸爸

一秒钟地惊呆。

舅姥爷、舅姥姥、小姨

舅姥爷一家赶来，一进门舅姥姥就哭着冲到床边，沉重的气氛差点因此坍塌。这时候入殓师来了，要给姥姥穿寿衣了。于是大家帮忙给姥姥穿衣服，这时候大家也只能真实地相信她真的走了。

总结

出生和死亡的时间都是如此精准，但是人的感情却写不出这么精准。明天去八宝山送姥姥最后一程。如果一定要个总结的话，这篇文章就算是总结吧。

无意听见新闻中的一条报道，大致意思是美国第一夫人和墨西哥第一夫人到XXX幼儿园与小朋友一起玩耍，bla bla bla。。。前阵子世博会的也门馆里的展览，看到的大致是赞颂国王的功绩，最后也提到了漂亮的王后在教育等方面做出的贡献，配以王后和老师交谈的照片。

“第一夫人”到底是个什么职位呢？她们既不是教育部长，也不是扶贫开发委的头头儿。这本是个家庭地位，但貌似还兼具社会功能。我不禁有很多问题想问：第一夫人在当了“第一”后是否还有自己的一份工作？还是专心当“夫人”？为什么各国第一夫人都不约而同地活动在公益领域？这是男人政治的一部分？还是在给当代女性做榜样？现在“第一丈夫”们都在干什么？最接近的消息就是我最近听说克林顿（虽然希拉里没当总统）在搞一个“五美元的抽奖”的活动（一个人到那个网站上捐五块钱就可以参加抽奖，奖品就是克林顿可以陪他一天），为希拉里还债。。为什么我瞬间就觉得希拉里很man，克林顿很娘（我当然没有贬义）？这种性别和职业的既定关系，大概已经成为遗传信息在人类进化中一代一代地流传了吧。所以我突然想起我的论文题，大概正好符合我的性别，也或许就是冥冥中的认定。

好像中国历代立皇后似的，昭告天下时还要声明皇后的义务和职责，现在是不是成了国际不成文的规矩？皇后要像像妈妈一样爱天下子民，恩慈待人等等。不同的是，中国的皇后原来好像还掌管集市的运作（印象里是，有待考证），现在市场经济成了主流，恐怕很难让女人插手了吧。

现在中国已经听不到任何关于第一夫人的消息了，除了主席出国下飞机的时候。不知道为什么现在说到“国母”一词，我只能想到宋祖英。。我想这可能与江青有点关系吧。她再次印证了“红颜祸水”这个词，搞得我们的第一夫人从此淡出了人们的视线。还有或许是我们的第一夫人其实应该称为第一奶奶，恐怕已经跟小朋友玩不动了。。。

海盗电台是个不错的电影。20世纪60年代，有一群热爱音乐、向往自由的年轻人在茫茫大海上制作着自己的电台。这个活跃自由的电台给英国的广播带来一股不一样的风，也深深吸引着那些不愿听刻板声音的人们，他们当然不只有年轻人。因为电台的号召力越来越大，因此政府坐不住了，总觉的这会是威胁政府权威的定时炸弹。因此，政府官员想出了种种办法，但都没有办法有效地阻止海盗电台的发展。最后，政府用了杀手锏——制定一条可以让海盗电台犯法的法律。最后，小胳膊自然拧不过大腿，海盗电台瓦解，但是电台精神并没有摧毁。影片最后字幕显示——现在英国有299家音乐电台，日夜不停地播放流行、摇滚、爵士等各种门类的音乐。

“制定一条可以让海盗电台犯法的法律”是很有意思的一件事情。如果政府真有这么大权利的话，那我们蚁民还真是要绝望了。记得一次和蛋清同学的时候，我在对其老板的行径啧啧称奇之后，就开始半开玩笑地标榜人文学科，（不知道我什么时候转移了战壕？笑。。）指其老板太没有人文关怀精神，同时又没有自我的道德约束。说到最后，蛋清同学表示像我们这种吃干饭的专业说出的话也不能有什么建设性的作用。我剽窃大学老师的观点，认为如果社会进入真正的科学时代，那社会将没有道德存在（对于人们行为的约束是靠法律的）。但是，客观地讲，法律又永远滞后于现实，而现实都是人活出来的。这时问题出现了，人们经过漫长地讨论和验证后确定这确实是个问题，影响到了社会稳定之后，新的法律才会出现。那新法律出现之前怎么办？（实际上，我们的社会也将永远处于这种过渡状态。）这也就是为什么我们可以看到很多可恶之极的人逍遥法外，而一些人冤死在狱中。这个问题将是个永恒的话题，它还体现在人和机器人的关系、环境地利用和破坏、艺术的保护与融合等等，大概永远也解决不了。

算了。

哦，还有，就是少数和多数的问题。就海盗电台来看，显然政府和电台是对立面。政府代表少数人，电台代表多数人。政府代表精英阶层，电台代表普罗民众。两方面是对立的，但是又不能说没有交集。如果说当时的社会已经是民主社会了（应该已经是了吧），那么政府就应该是多数人选出来的。多数人相信少数具有专业知识的人可以代表他们来治理社会，然后少数人被选出来治理多数人。如果说这些少数人以多数人的愿望为目标来治理社会的话，那他们的专业知识又是在哪里发挥作用呢？那还要专业知识干什么？还要精英干什么？事实上，很多时候少数人的想法却是比多数人要高瞻远瞩地多。很简单如果多数人都可以“高瞻远瞩”的话，那还要警察干嘛。。。

说到这，好像关了海盗电台反而是对的了。其实得出这样的结论实际上是忽视了一个前提，那就是政府，那些少数人到底是为谁的利益。写到这我才发现，原来自己混淆了“愿望”和“利益”的概念。“愿望”是个人的事，每个人的愿望都不一样，也可以有很多，愿望是从个人出发的。而“利益”是一种权衡，从个人利益到集体利益，都是多方面的平衡，只有一个，比愿望现实得多。愿望是多数是感性的，但利益却是真真切切的理性。那么，现在看来的民主问题出在哪？竞选人在没当选的时候公布了种种上台后将实行的政策，选得人多自然说明这些政策代表了多数人的利益。首先，需要质疑这些政策的前瞻性，我们必须承认民众多是感性的。关键不在这，因为这种质疑也不算什么大事。当这个候选人当选后，可能已经是半年后了，就算时局还没有变化，这些政策还是适合当时的情形，那么谁能保证5年以后这种决策是否还适合？在他上台后他需要“讨好”的人不再是民众，而是议员（虽然议员也是选出来的）。所以这整个过程中，只有选举是最代表民意的，之后层级越多，代表在做利益决策的时候就越走样，因为每个层级的代表除了代表他的选民还要整合自己的判断力，有时候还会受到其他议员的说服。这也是为什么多数选举出的领导支持率会越来越低的原因罢。这种体制的代表就是美国嘛，不过现在看来也没有什么更好的办法。

绕了半天我要说的就是为什么海盗电台被关。想了想应该就是那个所谓的政府，从头到尾不过两个核心官员。最后法律通过虽然是“议会”（也就是一桌人，我忘记是什么部门了）举手表决，但显然其他人对这件事没什么了解，也或许是怕自己的工作受到影响，因此就同意了。电影结尾也说了后来的音乐电台复兴，就更加强化了这次立法的错误。

我在想，那到底什么是公平？谁又是公平的决策者？大概没有什么好办法，所以现在也只能三权分立了，实在不公平了最后还可以用“弹劾”来重新洗牌。唯一缺点就是效率差了点。记得跟Ringling博物馆东亚部主任通话的时候，他也提到他们的策展时间是相当长的，通常是1年以上。徐纯老师也提过美国博物馆（好像是印第安人博物馆吧）的策展人能策划一个展用了5年，到最后自己都不想策划了，因为现在的观众已经不是5年前的观众了。而看看国内，3-4个月策划一个展很正常（或许应该比这时间还短），似乎参观的人也没有表示出什么异议。似乎孰对孰错好像也没有那么严重。

从社会发展来看，工业革命确实破坏了一部分道德社会，因为约定俗成的风俗会因为人口的迁徙（比如人们涌向工厂、城市）而瓦解。人的活动范围大了，约束行为的力量也不再来自村庄和小范围里的熟人，所以社会就承担了这个责任，因此我们进入了法制社会。不知道是中国进入工业时代的时间比较晚还是怎么着，我总觉得现在中国特别纠结于道德社会和法制社会两者的变换当中，别的国家也是这样的么？我总隐隐觉得，在中国这个变革需要找到一个更适合自己的路，而不是找个相近的模范。我还得加紧看社会学、人类学的书啊= =。。。

社会进步需要反复试验，只有反复试验后都必然发生的事情才可以确定它是社会进步或是禁止的方向，这之中势必有人作为牺牲品，当然谁都不愿作为牺牲品，也不愿看到牺牲的惨状。这不是我在替领导者们辩护，我说的牺牲之中不仅包括黎民百姓，当然也包括社会领袖。只是因为我们的社会领袖很少牺牲过，所以我们才觉得很不公平，或许像现在的泰国就好了？

把这篇日志发在此有种种原因。因为这儿看的人少，只想写给真正关心我在想什么的人，继而保持我自己闷骚的性格，同时也保持我在大部分人——也就是没有看到这篇日志的那些人心中的形象。在同学的推荐下看了一部很早的影片《王尔德的情人》，之后又在这股风潮下拜读了同学买的《自深深处》，有些感悟，所以就有了这篇日志。在今天的某一瞬间，我突然发现我是那么的爱用让步从句。很多时候讲话、写文章都喜欢用，想想看我显然不是个思想的强奸犯，所以在我讲话之前，我需要表明很能接受不一样的看法。

言归正传。以下是我分两段写的，前面一段是看完电影没怎么看书的时候写的，后半段则是看完写的（两种颜色）。

我只觉得王尔德是个很可悲的人（注意只是这个人而已）。本想说他是可怜的，但想想我对他其实没有一点怜惜或同情在。看过电影，只觉得这些完全是他自己的美少年情结而已。在我看来王尔德犯的错误在于他这辈子都没有分清他和bosie的差别，他总是把两个人各自的生活混淆在一起。事实上，王尔德自己有他自己的生活逻辑，而bosie也有自己的生活逻辑，因为王尔德最后抛弃了自己的逻辑而采用bosie的逻辑，所以才导致了他自己的悲剧。反过来，王尔德在狱中又写了长信来说服bosie改掉人家自己的生活习惯，在我看来他自己是不是真的有点晕啊。他自己到底有没有搞清楚这件事整个的逻辑啊。不管bosie多么骄纵，在我们看来多么不可理喻，但是bosie活的并没有我们想象地遭啊。只是因为我们的价值观跟王尔德的很像，而王尔德又痴情于bosie，就像我们希望自己喜欢的人好一样，所以这整个的，加之自己生活经历的感情就都转化成为对王尔德的同情。好吧，我没有看过他的作品这我承认（除了快乐王子。。），所以我不否认他是个优秀的文学家、戏剧家、艺术家，但在他自己做人方面，我觉得至少他对bosie的感情并不值得那么称颂。难道因为这种形式体现于他对bosie没有要求的“爱”？爱，我也想打个引号。我不知道那算不算是爱，我一开始也说了，我只觉得是一个美少年的情结而已，应该就像罗马帝国那种爱美少年的风尚一样吧。长者喜欢看着年轻人快乐地做着自己想做的事情，也会支持这些年轻人做他们想做的事情，即便有些事情是出格的、让成熟的人看来是可笑的，但他们认为这一切就是年轻的美好啊。

王尔德《自深深处》中的种种都是对bosie的控诉，不断地强调自己有良好教育、优雅、精致……的生活，不难看出他是一个拥护那种上流社会价值观的人。他自己的地位、荣耀也都受惠于此，自然也站在自己的阶级去要求别人。bosie出身和他不相上下，但却有着一身让这阶层社会鄙夷的习惯，虚荣、仇恨、贪婪等等。王尔德很想用自己来感化这位年轻人，这没有错，因为他自己本来就尝到了这样做的甜头。在王尔德的生活逻辑里，那些优秀的行为让他自己名利双收，因此他自然双手赞成，同时也相信自己看中的美少年亦应如此。

bosie本身的生活习惯就和王尔德大相径庭，那王尔德到底看中了他哪一点？除了bosie的美我无法推断其他能够吸引王尔德（因为bosie其他的种种王尔德都事无巨细地控诉了，相信王尔德一定不喜欢吧）。王尔德自己说他昏了头脑在入狱前没有听罗宾的指点，而是鬼使神差地跟着bosie，因此锒铛入狱。怪bosie？bosie的逻辑就是这样啊，他给王尔德出的主意也是处于自身的逻辑啊，如果换作bosie，这样做一定是没错的。错就错在，王尔德，一个有着自己生活逻辑，有着自己阶级价值观的人为什么要用别人的逻辑来走他人生正最关键的一步？

好了，也许王尔德是冲破社会的枷锁，但我不相信他真的是这个目的。他自己这篇狱中写的长信，字里行间都在说拥护他的那个上流社会，从艺术审美到社会责任。他难道真想去反抗那个他自己引以为傲的“社会枷锁”么？

之前的一段是在看书之初写的，在全部看完后，我很“欣喜地”发现原来王尔德原来是知道自己是“错了”，和我想的一样。就我说的“社会枷锁”他自己有这样一段说法——“道理帮不了忙。讲道理那就等于说，定我罪的法律是错误，是不公正的法律，让我受苦的制度是错误的、是不公正的制度。但是，我总得设法使这两样东西显得对我既公正又公平。正如在艺术中，人只关心一个特定的事物在一个特定的瞬间对自己来说是什么；在人性格的道德进化中也一样。”后来他找到了那个“枷锁”实际上并不是社会给的，而是自己给的。他写道，“不管怎样，我必须心中存着爱。要是不带着爱进监狱，那我的灵魂该怎么办呢？”

从信的后半段看，王尔德理性的回归，不再斤斤计较于bosie的种种恶事，或者他自己也觉得那样絮叨无济于事。他似乎把自己对于bosie的容忍比喻得像上帝对世人的爱——怜爱，而不是爱情。王尔德的这封信让我这样只看到他外部经历的人以及bosie知道他其实并不是像大家想的那样“愚笨”。读过信的人也确实知道他什么都很明白。但现在我反过来想，即便我在读信的时候也会为王尔德咬牙切齿，但是到头来觉得，不管知不知道这事的原委，貌似也不能改变我对王尔德可悲的看法。

这封信我读得很慢，倒不是我反复品味出了其中多少的感情，而是因之感情太丰富了，使我迷失在他那隐晦的的逻辑中。可能也跟先看电影有关吧，看完电影就自己生生总结出了一个观点，然后带着先入为主的观点看的王尔德给bosie写的信，试图给自己找些论据，所以看得很费劲。

我这里不谈同性恋，是因为我觉得这里没什么恋好谈吧。我自己对于恋爱还没形成一个成熟的定义，因此不敢说什么是恋爱中的爱。但在我的概念里，至少王尔德和bosie那不是爱情。罗宾对王尔德的感情或许还能往这种爱上靠靠吧。

说点题外话，最近有一件事让我觉得不可理喻，就是人人某个相册里有一张两个普通男生躺在一起的照片（当然是抱在一起，很温馨的那种）。我要强调普通二字，是因为他们并不是美型那一派的。这时我看到底下的留言就说什么的都有了。印象最为深刻的一句大概意思就是：是gay可以，但不是帅哥就不可饶恕之类的。我不知道这是什么心态。我相信人都喜欢美好的东西，人也有鄙视不美东西的权利。但我最受不了的就是那种自己说自己如何高尚，但实际确有双重标准的人。单就同性恋和异性恋而言，我想人们需要牢记的是——这不是根据长相而定义的一对词汇。请不要在只看过电影、电视和漫画书之后就说自己支持同性恋。如果你接受不了那些喜欢同性，同时他们又像你们一样相貌平凡的人的话，那就不要标榜自己是这个时代的“道德楷模”。我倒宁愿保持中立，至少不是笑脸相迎上去然后抽人一巴掌。

我不记得我从什么时候起就开始就不要求别人听自己的想法了，大概是初中？我自己总结出一个很明显的节点，就是初中以后我在课堂上已经很少发言了。因为老师叫你发言也不过是想听她想要听到的答案，那你还能说什么呢。同学中讨论的流行话题，希望你加入讨论也是想听到相同的声音，即便不是对某个角色的认同，也是对某类东西的认同。相反，异己的声音会让他们觉得尴尬，也让发出另类声音的人在圈子里变得“无趣”。所以我不再渴望什么冠冕堂皇的交流，因为那些所谓的交流有时只是一种思想上的强暴。很大的一部分所谓渴望交流的人可能只是渴望被肯定而已。然而，我的这种退缩却换来了一个木然的形象，这让我很受打击，不过这个打击也是很久以前的事了。现在看来这个自己曾经很想不通的打击也可以算作一种人格独立吧（苦笑。。。）。这种独立是用我自己的原则定义出来的，而非别人的原则。这样看来，王尔德对bosie是不是也是这么想的呢？可惜他没有退缩，一直都想让bosie接受他的想法。无论是他还是我（如果在某种程度上可以比较的话），大概都很可悲吧。

话说我也认真考虑了一下，我究竟会为什么事情感动。应该说，和大家一样，对跟自己关系密切的事情就会感动吧，最顶多是点和大家不一样，所以就总让人觉得对什么事情都无所谓的样子。我最近的一次感动是大前天，看了个电影叫隐藏的爱情（a love to hide），讲的是二战时候法国的一对恋人的故事，但其实大部分的情结都是围绕其中一个人Jean的家展开的，因为在电影没过半的时候（印象是），Jean就去了集中营接受改造，他的男朋友一个死在警察（可能是盖世太保）的手下。剩下的时间主要是在讲Jean之前的女友和他弟弟以及剩下家人的故事，总之还是一部小有情结的电影。

好了，我自己也觉得写得太多了。最后，我还是要说，这些啰嗦的词句这只是个人想法，仅此而已。

接到一位朋友的邀请，周日去她所在的医院检查牙齿。这股暖意难敌最近北京的寒冷天气，想想一周五天都要跑到安定门实习，实在不想周末再动窝了。于是，答复说如果天不冷的话可以考虑去。我自以为我平时说话口气就如此，或许有些冷漠，但还能让人容忍（也或许大家忍着不说）。不想，朋友有些急了，大约是这么个意思，“这种为你好的事情，你什么态度啊”之类的。没有料到朋友反映如此过激，自己也隐隐感到惭愧。朋友说“现在生活质量高了，应该定期做口腔检查，怎么这点意识都没有。”我也觉得定期检查不错，当然不光是口腔啦，诸如血液、眼底、骨头之类的，哪个不重要呢？接着，朋友显示出了无奈的口气，于是放任我自流找别人去了。大概朋友眼里，我就是一个顽固不化、不听劝的人。聊天过程中，我顶了一句，“应该有的意识多了，保护文物还是应该有意识呢。”大概是说过分了。

下了网，我越想越觉得这件事的背后很有意思。谁说您觉得理所当然的事就是每个人应该有的意识了？我觉得这不是胡搅蛮缠。首先，我们每个人都有专长的领域，既然选择一个领域走下去，就会潜意识里放弃了别的领域的学习。当然每个人的能力不同，也许能力强的人还能稍微照顾一下全面的知识，一般能力的人就不能强求那许多了。就普通的老百姓来说，应该懂些什么？每个人理解都不一样。您觉得最应该具备基本的意识或者素质是什么？第二，就一些专家经常叫嚣地说“什么什么搞不好就是因为人的素质差。”我承认，曾经也许我也说过这种话。不过现在觉得就是放屁，而且用还是别人给你的金口来放屁。请问谁希望别人说自己素质差？素质差的根源是什么？你觉得什么样的素质是好的素质？好吧，您觉醒了，就来骂别人。您有功夫说别人，为什么不从自己做起。碰到解决不了的问题就生气，气愤得不行，捶胸顿足。我看您不如就放下臭脾气做下布道。您要是水平真高，能讲出正常人都能听懂的道理，您鄙视的人听您的了，他们不就通过您提升了么。您要是没这个能力，凭什么说别人没有意识呢？这类人大概就是叫完了，甩甩手过自己的小日子去了吧。我真的无法觉得您高尚。

这次寒假在北京文化遗产保护中心实习，是个ngo。这是我一般向人解释我现在手头的活。今天去民大刚好碰见了一个老同学，叫我解释下ngo到底是干嘛的。说实在，虽然我打算写这个，但是目前也很难讲清楚。其实这个问题也是我需要解决的。理论上讲，ngo就是介于政府和市场间的缓冲地带。在政府失灵和市场失灵的时候，能够让社会尽量和谐地运转吧，我是这么理解的。同学又问，那他们到底是干什么的，目的是什么？这个可是难了。我说是公民社会的必然产物，其实连我自己都觉得玄乎。毕竟现在社会这么实际，绝大多数的人都视理想为粪土。或者理想已经化为很简单的要求——过得舒服。

老师最近让我熟悉一下chp的工作目标、工作内容等。大概之后也需要让我讲讲到底chp是做什么的。我只感觉我口拙，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这么理想的概念。毕竟太多人太现实了，包括我。上次做采访的时候，接待我的老师还说现在机构99%资金来自于外国人。时隔半年，又来到chp实习，chp筹款的工作目标已经转向向本国人筹款。她们说，毕竟是基于中国的ngo，靠外国人的钱来运营，怎么都觉得很悲凉。的确，chp或许真的是在外国比国内有名，每年都有国际实习生到此实习，她们也承接了联合国的项目，但是国人真的很少知道。由于之前人手不够，因此宣传不足。如今，她们开始与媒体合作，与其他知名机构合作，宣传自己，无论怎么样，还在这条路上坚持着。

我在想，或许在文博知识方面，我可以说知道的比普通人多，但也没有什么值得骄傲的，这些都是自己的事。高喊口号谁都会，只是我在琢磨如何让别人也能同意我的说与做。

到了年根，大概人们都有些怀旧情节。回首往昔，无论是陶醉曾经的辉煌，还是缅怀流逝的时光，或许都只剩下感伤。。过不了多少时日，各大媒体就会推出“十大xx。。百大xx。。年度xx”，煽煽情什么的。每当这时候，我都尽量保持清醒，不过大多时候还是被煽到，我很佩服他们手段的老道，总是直击人们的软穴，毫不留情。。

其实这篇叫年终总结，不过是起了一个应景的题目，我倒不是打算重翻这年的旧账，只是前一阵看了些电视，有了些琐碎的感慨。每次感慨都想写下来留个纪念，证明自己不是那么麻木不仁，结果每次总是谎称没时间给自欺欺人地搪塞过去,一拖再拖。

先是那个关于“捕鲸”的风波。我一直认为捕鲸和捕鱼没有太大区别，难道因为鲸比较大、能流的血比较多就应该受到同情么？我们也是要活的，吃“鱼”也是没有什么不对的。后来看了一个5分钟的短篇纪录，确实把鲸拍得很可怜，我还清楚地记着这么一句话：如果鲸能呐喊，恐怕没有一个捕鲸者能下得出去手。当时伴随的一幅画面就是一头被追赶得筋疲力尽的鲸，被捕鲸枪射中，满目猩红。鲸会默默地死去，体会到死亡中所有痛楚，因为它们的脑组织会最后死亡（我记得当时节目是这么说的，我也不知道是否科学），这大片大片的血很多天都不会散去。。。真的不知道谁更值得同情，或许谁都不应该受到同情，本来就是你死我活的事情，如果是打破了平衡，那说明另一个平衡正在建立,是吧。

然后是“红猩猩”。很难忘记那一双一双圆圆的大眼睛，和怀抱红猩猩的珍古道尔。一群环保志愿者致力于保护红猩猩赖以生存的雨林，但实际上这片森林已经卖给了一家企业。企业每年在森林边上挖了水渠，从上游砍伐的树木可以轻松且廉价地流到下游，几乎是没有成本的。砍伐过的森林之后就被一把火烧了，如今只能从那一个个灰暗的木桩来想想这里曾经的草长莺啼。红猩猩那大而亮的眼睛似乎看着远方锯齿飞转，它们能做的也只有蜷缩在不断变小的森林里。我不知道一个物种的灭绝能带来多大的毁灭，千万年来，无数物种进化着灭绝着，灭绝是不是反而意味着进化呢。

我显然不是环保主义者，但是我很佩服那帮一直致力于此的人们。我不知道他们是如何平衡千千万万懵懂且需要填饱肚子的人们和动物植物们间的关系，一方面需要生存，另一方面也许要生存；如何周旋于捐款人和企业巨头之间，钱可能是破坏自然得来的，但这些钱却支持着环保事业。我想不通答案，所以只好游离在外。

接着上面说，下面是海啸。印尼海啸过去3年了。当年那场海啸给我唯一的印象就是tsunami这个词，当时cri新闻的高频词汇，我听这词生理反应（直接反应：哦，海啸）显然是大于心理反应的。3年里，印尼慢慢重建着，可是当初海边的17个村庄依然静静地躺在大海里。海啸来的时候是新年之前4天，全世界准备欢度新年的时候，也大概就是这几天吧，灾难就这样瞬间夺走了10万人的性命。这是什么概念，幸存者说：当时海上漂满了尸体，看着他们自己没有害怕，只有为他们默默祈祷。海啸退去，人们在岸上寻找着亲人的尸体，其实很多已经腐烂，面目全非。以前看过网上盛传的那组华人受虐图片，诚实地讲，我还是想质疑下真伪，也可能是心理是在不愿接受罢。可是今天，再看印尼，尽管受难者有相当部分是外国人，但我想损失最惨的还是本国人吧，还是想奉上同物种的关怀吧。。“美美与共，天下大同”现在想来，是多么大气又多么难以实现的一句话啊。

最后是煤矿。煤矿事故其实就一直没断过，大大小小也不知道山西关了多少负责人了。前阵那个大案是遇难100人左右吧，但我只感觉到报纸上数字的变化，麻木到可怕。不过，也有这样一种说法，每次矿难，都是地上的矿工负责地下遇难者的营救工作，因为事故的频繁，矿工们也都习以为常，当得知地下的人全部遇难时，地上的矿工就会很高兴，因为可以早点回家了。其实听到这些也是不知道说什么好，我觉得我也完全没有资格指责人家，毕竟比起痛哭流涕，回家吃饭是更现实的事，也是值得享受的幸福事，不值得高兴么。。另外一方面，人们总是骂政府腐败，社会风气日下，怀念改革开放之前纯朴的民风。。有这么一个数字，至今中国发生的最大的矿难是在50，60年代（可能是59年），遇难5，6百人。估计是消息封锁了，恐怕也没人注意过，而现在上到百人的矿难就惊天动地的。由此想到，现在可能言论还是比以前自由点了，发现一件事的另一面容易多了，是不是发现假恶丑的机会也就大了。可是发现归发现，不能说明以前就没有吧，只不过大家没看见，或者不愿意看见，毕竟人性改起来是比较困难罢，扯得远了。

我一直想让自己能独立点、客观点看这个世界，结果发现我不能自已地被左右着。左思右想，才发现这其中其实操纵一个人很简单。你只需要给人一些信息，而这些信息只能推出你想给的结论。你甚至不用解释，他们自己就会抱着你想给的结论，而且他们还以为那是他们自己且正确的想法，并标榜自己的犀利思想。于是，我就经常这样：今天听到一个评论甚是愤慨，明天听到另一番言论又觉得其实也有道理，而两天观点恰好相反，最后你也不能清楚地站在哪边，剩下含糊的词语和暧昧的笑容。

这是个很难表达立场的时代。你可以不知道明天会发生什么，但是正在发生的你也不甚清楚，甚至昨天发生了什么你都做不到一知半解，这样含混的条件恐怕搞得推理也没有了底气。最后选择站在中间也许是什么都不知道的，但也可能是什么都明白的，明白什么事都没有那么绝对。。。